法曲献仙音

清代蒋敦复

珠箔飘烟,珧窗阁雾,一片夕阳红浅。麝月香消,犀云妆冷,高楼凤箫声换。

甚莺燕,纷来去,芳菲弄春晚。

总销黯。忆西园、翠衫银榼,自劝驾、东皇落英飞辇。

何处不天涯,奈心远、杨花尤远。休恨杨花,恨霜华、菱镜渐满。

把琴丝弹彻,云水玉人湘怨。

昼锦堂

清代蒋敦复

梦雨敲愁,丝烟织恨,玉人微困芳妍。悄掩菱华云鬓,罢整钗钿。

金炉斜熏银麝串,绿窗娇睡翠衫遍。葳蕤锁门似海深,相思欲见何缘。

婵娟。应自爱,恁独抱,青琴绝代谁怜。燕燕莺莺来往,小院秋千。

锦堂昼永迟鸳绣,春波人远渺鱼笺。琼楼外,争信有情真个,瘦也天天。

夜合花

清代蒋敦复

鸾镜黏红,燕钗贴翠,晚妆重试兰宵。绣帘半揭莲靴,窄步风摇。

歌一串嫩莺娇。舞衫轻、还著生绡。酒边低问,谁家玉杵,昨夜蓝桥。

缠绵语咽琼箫。奈留君、不住签漏迢迢。花阴月午,梨魂一寸都销。

春影怯,梦痕飘。睡先难、难放纤腰。那堪明日,湔裙斗草,女伴偏招。

小桃红

清代蒋敦复

鸡犬仙家住。可惜刘郎去。长恁年年春,三二月乱红无主。

早知人、薄倖似东风,肯轻随飞絮。

芳意和谁语。好梦浑难据。天上人间,无情烟水,断肠尘土。

怕黄昏滴碎女儿魂,更潇潇暮雨。

琵琶仙 与江湖诸友泛舟东湖

清代陈洵

尊酒相逢,笑同是、旧日天涯行客。花气轻浣兰襟,琵琶泪无迹。

秋正悄、疏灯自落,风潇洒、桂华流席。截竹吹云,抽刀断水,天地宽窄。

且休问、吴国当年,甚湖里宇宙夜深觅。都向藕花多处,似桃源尘隔。

清事满、闲身又好,度冷香、写上词笔。只怕传过江南,那人相忆。

早过大通驿

清代查慎行

夙雾才醒后,朝阳未吐间。

翠烟遥辨市,红树忽移湾。

风软一江水,云轻九子山。

画家浓淡意,斟酌在荆关。


浣溪沙·舟泊东流

清代薛时雨

一幅云蓝一叶舟,隔江山色镜中收。夕阳芳草满汀洲。客里莺花繁似锦,春来情思腻于油。兰桡扶梦驻东流。


临江仙·大风雨过马当山

清代薛时雨

雨骤风驰帆似舞,一舟轻度溪湾。人家临水有无间。江豚吹浪立,沙鸟得鱼闲。

绝代才人天亦喜,借他只手回澜。而今无复旧词坛。马当山下路,空见野云还。


传是楼记

清代汪琬

昆山徐健庵先生,筑楼于所居之后,凡七楹。间命工斫木为橱,贮书若干万卷,区为经史子集四种。经则传注义疏之书附焉,史则日录、家乘、山经、野史之书附焉,子则附以卜筮、医药之书,集则附以乐府、诗余之书。凡为橱者七十有二,部居类汇,各以其次,素标缃帙,启钥灿然。于是先生召诸子登斯楼而诏之曰:“吾何以传女曹哉?吾徐先世,故以清白起家,吾耳目濡染旧矣。盖尝慨夫为人之父祖者,每欲传其土田货财,而子孙未必能世富也;欲传其金玉珍玩、鼎彝尊斝之物,而又未必能世宝也;欲传其园池台榭、舞歌舆马之具,而又未必能世享其娱乐也。吾方以此为鉴,然则吾何以传女曹哉?”因指书而欣然笑曰:“所传者惟是矣!”遂名其楼为“传是”,而问记于琬。琬衰病不及为,则先生屡书督之,最后复于先生曰:

“甚矣,书之多厄也!由汉氏以来,人主往往重官赏以购之,其下名公贵卿,又往往厚金帛以易之;或亲操翰墨,及分命笔吏以缮录之。然且裒聚未几,而辄至于散佚,以是知藏书之难也。琬顾谓藏之之难不若守之之难,守之之难不若读之之难,尤不若躬体而心得之之难。是故藏而勿守,犹勿藏也;守而弗读,犹勿守也。夫既已读之矣,而或口与躬违,心与迹忤,采其华而忘其实,是则呻占记诵之学所为哗众而窃名者也,与弗读奚以异哉?”

“古之善读书者,始乎博,终乎约。博之而非夸多斗靡也,约之而非保残安陋也。善读书者,根柢于性命而究极于事功,沿流以溯源,无不探也;明体以适用,无不达也。尊所闻,行所知,非善读书者而能如是乎?”

“今健庵先生既出其所得于书者,上为天子之所器重,次为中朝士大夫之所矜式,藉是以润色大业,对扬休命,有余矣。而又推之以训敕其子姓,俾后先跻巍科、取膴仕,翕然有名于当世,琬然后喟焉太息,以为读书之益弘矣哉!循是道也,虽传诸子孙世世,何不可之有?”

“若琬则无以与于此矣。居平质驽才下,患于有书而不能读。延及暮年,则又跧伏穷山僻壤之中,耳目固陋,旧学消亡,盖本不足以记斯楼。不得已勉承先生之命,姑为一言复之,先生亦恕其老悖否耶?”

鹧鸪天·赠友

清代文廷式

万感中年不自由,角声吹彻古梁州。荒苔满地成秋苑,细雨轻寒闭小楼。

诗漫与,酒新蒭,醉意世事一浮沤。凭君莫过荆高市,滹水无情也解愁。

舟夜书所见

清代查慎行

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

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


长相思·以书寄西泠诸友即题其后

清代吴锡麒

说相思,问相思,枫落吴江雁去迟。天寒二九时。

怨谁知?梦谁知?可有梅花寄一枝?雪来翠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