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煌京洛行

魏晋曹丕

夭夭园桃,无子空长。虚美难假,偏轮不行。

淮阴五刑,鸟尽弓藏。保身全名,独有子房。

大愤不收,褒衣无带。多言寡诚,抵令事败。

苏秦之说,六国以亡。倾侧卖主,车裂固当。

贤矣陈轸,忠而有谋。楚怀不从,祸卒不救。

祸夫吴起,智小谋大,西河何健,伏尸何劣。

嗟彼郭生,古之雅人,智矣燕昭,可谓得臣。

峨峨仲连,齐之高士,北辞千金,东蹈沧海。

画兔

金朝李纯甫

三窟言何鄙,中林计未疏。贫而长衣褐,老矣不中书。

捣药元无死,忘蹄始见渠。子皮今尚在,遗像岂陶朱。

为学一首示子侄

清代彭端淑

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人之为学有难易乎?学之,则难者亦易矣;不学,则易者亦难矣。

吾资之昏,不逮人也,吾材之庸,不逮人也;旦旦而学之,久而不怠焉,迄乎成,而亦不知其昏与庸也。吾资之聪,倍人也,吾材之敏,倍人也;屏弃而不用,其与昏与庸无以异也。圣人之道,卒于鲁也传之。然则昏庸聪敏之用,岂有常哉?

蜀之鄙有二僧:其一贫,其一富。贫者语于富者曰:“吾欲之南海,何如?”富者曰:“子何恃而往?”曰:“吾一瓶一钵足矣。”富者曰:“吾数年来欲买舟而下,犹未能也。子何恃而往!”越明年,贫者自南海还,以告富者,富者有惭色。

西蜀之去南海,不知几千里也,僧富者不能至而贫者至焉。人之立志,顾不如蜀鄙之僧哉?是故聪与敏,可恃而不可恃也;自恃其聪与敏而不学者,自败者也。昏与庸,可限而不可限也;不自限其昏与庸,而力学不倦者,自力者也。


赏海棠花妖诗

清代高鹗

海棠何事忽摧隤?今日繁花为底开?

应是北堂增寿考,一阳旋复占先梅。


平湖乐·采菱人语隔秋烟

元代王恽

采菱人语隔秋烟,波静如横练。

入手风光莫流转,共留连,画船一笑春风面。

江山信美,终非吾土,问何日是归年?

西子放瓢图

金朝靖天民

髻鬟萧飒苧萝秋,千古香溪水自流。吴越兵争竟何得,风流输与五湖舟。

鹧鸪天·祖国沉沦感不禁

清代秋瑾

祖国沉沦感不禁,闲来海外觅知音。金瓯已缺总须补,为国牺牲敢惜身!

嗟险阻,叹飘零。关山万里作雄行。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菩萨蛮·玉皇宫殿高无极

清代洪亮吉

玉皇宫殿高无极,东西龙虎更番值。天上事偏多,仙人鬓亦皤。

麻姑空一笑,偶自舒长爪。掐破碧桃花,花光照万家。

閒居

元代赵孟頫

荒庭芜弗治,翳翳草与筠。池鱼出娱客,林鸟来依人。

閒居意自足,何者为戚欣。况於黄卷间,时与圣贤亲。

晓至湖上

清代厉鹗

出郭晓色微,临水人意静。

水上寒雾生,弥漫与天永。

折苇动有声,遥山淡无影。

稍见初日开,三两列舴艋。

安得学野凫,泛泛逐清影。


与吴质书

魏晋曹丕

二月三日,丕白。岁月易得,别来行复四年。三年不见,《东山》犹叹其远,况乃过之,思何可支!虽书疏往返,未足解其劳结。

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昔日游处,行则连舆,止则接席,何曾须臾相失!每至觞酌流行,丝竹并奏,酒酣耳热,仰而赋诗,当此之时,忽然不自知乐也。谓百年己分,可长共相保,何图数年之间,零落略尽,言之伤心。顷撰其遗文,都为一集,观其姓名,已为鬼录。追思昔游,犹在心目,而此诸子,化为粪壤,可复道哉?

观古今文人,类不护细行,鲜能以名节自立。而伟长独怀文抱质,恬淡寡欲,有箕山之志,可谓彬彬君子者矣。著《中论》二十余篇,成一家之言,词义典雅,足传于后,此子为不朽矣。德琏常斐然有述作之意,其才学足以著书,美志不遂,良可痛惜。间者历览诸子之文,对之抆泪,既痛逝者,行自念也。孔璋章表殊健,微为繁富。公干有逸气,但未遒耳;其五言诗之善者,妙绝时人。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也。仲宣独自善于辞赋,惜其体弱,不足起其文,至于所善,古人无以远过。昔伯牙绝弦于钟期,仲尼覆醢于子路,痛知音之难遇,伤门人之莫逮。诸子但为未及古人,自一时之儁也,今之存者,已不逮矣。后生可畏,来者难诬,然恐吾与足下不及见也。

年行已长大,所怀万端,时有所虑,至通夜不瞑,志意何时复类昔日?已成老翁,但未白头耳。光武言:"年三十余,在兵中十岁,所更非一。"吾德不及之,而年与之齐矣。以犬羊之质,服虎豹之文,无众星之明,假日月之光,动见瞻观,何时易乎?恐永不复得为昔日游也。少壮真当努力,年一过往,何可攀援,古人思秉烛夜游,良有以也。

顷何以自娱?颇复有所述造不?东望於邑,裁书叙心。丕白。

浣溪沙·万里阴山万里沙

清代纳兰性德

万里阴山万里沙。谁将绿鬓斗霜华。年来强半在天涯。

魂梦不离金屈戌,画图亲展玉鸦叉。生怜瘦减一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