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苏李合画渊明濯足图

金朝刘从益

天机本自足,人事或相须。东坡画三昧,乃与龙眠俱。

黄州富丘壑,馀杭渺江湖。已困口嘲弄,更堪手糊涂。

其来本游戏,所到非功夫。平生斜川翁,尚友千载馀。

可闻不可见,风标定何如。笑倩李居士,为予巧形模。

临流想有诗,沧浪元非渔。不入声利场,政恐吾足污。

二公有深意,百年留此图。不著色尘相,澹然如游天地初。

主人牢缄縢,丹青有渝此不渝。

和渊明杂诗二首 其一

金朝刘从益

俗士苦纷竞,此心本无尘。功名乃外物,了不关吾身。

吾身复何有,形神假相亲。天地开一室,日月挟两邻。

有生即有化,如晏之必晨。但得酒中了,亦足称达人。

挥戈欲却日,小力自不量。何如任天运,闭门坐齐芳。

诗书列四隅,著我于中央。夏卧北窗风,隆冬曝朝阳。

但有藜藿羹,亦足充饥肠。

满庭芳 劝沃州孙仙进道

元代马钰

神仙何处,只在蓬莱。逍遥坦荡奇或。或向虚无缥缈,去去来来。赏玩十洲三岛,纵闲游、阆苑瑶台。无穷乐,与云朋霞友,携手。开阐琼林雅宴,遣青衣鼓掌,引凤**。玉女金童,不住歌舞传杯。醉卧清风明月,任祥烟、瑞我来回。勤修道,管将来,得与相陪。

除夕用少陵韵

金朝刘从益

窗送迢迢漏,灯开艳艳花。正愁闻过雁,久客羡栖鸦。

放眼春犹好,惊心日又斜。一蓑江上雨,归思浩无涯。

过武丁庙

金朝刘从益

旱则为霖水则舟,若人端合梦中求。荆王枕上阳台雨,板筑英雄老死休。

浣溪沙

宋代石孝友

迎客西来送客行。堆堆历历短长亭。_人残酒不能醒。

烟染暮山浮紫翠,霜凋秋叶复丹青。凭谁图写入银屏。

酬李子迁

金朝刘从益

曾著朱衣侍冕旒,忽乘羸马出皇州。青山有约携琴往,白发无成把镜羞。

却笑张仪誇舌在,不妨巢父有诗留。柳湖莎径东南梦,又见儿童迓细侯。

戏答侯威卿觅墨

金朝刘从益

万松火厄化缁尘,依旧徂徕雪里春。冷剂香螺夔一足,破悭分与画眉人。

次韵閒閒公梦归

金朝刘从益

眉间喜色几时黄,满贮羁愁著瘦肠。万里乡关飞不到,十年岐路走空忙。

杯心蘸月松梢影,鼻观通风柏子香。最爱南山旧山色,梦中相觅不相忘。

捣练子 赠张无尘先生

元代马钰

擒云马,纵云骖。行歌蹈舞放婪耽。任傍人,笑我憨。明六六,悟三三。三三六六味香甘。广收拾,不属贪。

再赓

金朝刘从益

人定端能坐胜天,刀圭有力制颓年。道非出世头头是,丹不遗经口口传。

阴魄沉迷终鬼录,阳精飞鍊即神全。三山缥缈谁能到,目下身安亦是仙。

原道

唐代韩愈

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德为虚位。故道有君子小人,而德有凶有吉。老子之小仁义,非毁之也,其见者小也。坐井而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彼以煦煦为仁,孑孑为义,其小之也则宜。其所谓道,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也。其所谓德,德其所德,非吾所谓德也。凡吾所谓道德云者,合仁与义言之也,天下之公言也。老子之所谓道德云者,去仁与义言之也,一人之私言也。

周道衰,孔子没,火于秦,黄老于汉,佛于晋、魏、梁、隋之间。其言道德仁义者,不入于杨,则归于墨;不入于老,则归于佛。入于彼,必出于此。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入者附之,出者污之。噫!后之人其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孰从而听之?老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佛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为孔子者,习闻其说,乐其诞而自小也,亦曰“吾师亦尝师之”云尔。不惟举之于口,而又笔之于其书。噫!后之人虽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其孰从而求之?

甚矣,人之好怪也,不求其端,不讯其末,惟怪之欲闻。古之为民者四,今之为民者六。古之教者处其一,今之教者处其三。农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工之家一,而用器之家六。贾之家一,而资焉之家六。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

古之时,人之害多矣。有圣人者立,然后教之以相生相养之道。为之君,为之师。驱其虫蛇禽兽,而处之中土。寒然后为之衣,饥然后为之食。木处而颠,土处而病也,然后为之宫室。为之工以赡其器用,为之贾以通其有无,为之医药以济其夭死,为之葬埋祭祀以长其恩爱,为之礼以次其先后,为之乐以宣其湮郁,为之政以率其怠倦,为之刑以锄其强梗。相欺也,为之符、玺、斗斛、权衡以信之。相夺也,为之城郭甲兵以守之。害至而为之备,患生而为之防。今其言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剖斗折衡,而民不争。”呜呼!其亦不思而已矣。如古之无圣人,人之类灭久矣。何也?无羽毛鳞介以居寒热也,无爪牙以争食也。

是故君者,出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民者,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者也。君不出令,则失其所以为君;臣不行君之令而致之民,则失其所以为臣;民不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则诛。今其法曰,必弃而君臣,去而父子,禁而相生相养之道,以求其所谓清净寂灭者。呜呼!其亦幸而出于三代之后,不见黜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其亦不幸而不出于三代之前,不见正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

帝之与王,其号虽殊,其所以为圣一也。夏葛而冬裘,渴饮而饥食,其事虽殊,其所以为智一也。今其言曰:“曷不为太古之无事”?”是亦责冬之裘者曰:“曷不为葛之之易也?”责饥之食者曰:“曷不为饮之之易也?”传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然则古之所谓正心而诚意者,将以有为也。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国家,灭其天常,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民焉而不事其事。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经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诗》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今也举夷狄之法,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几何其不胥而为夷也?

夫所谓先王之教者,何也?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其文:《诗》、《书》、《易》、《春秋》;其法:礼、乐、刑、政;其民:士、农、工、贾;其位:君臣、父子、师友、宾主、昆弟、夫妇;其服:麻、丝;其居:宫、室;其食:粟米、果蔬、鱼肉。其为道易明,而其为教易行也。是故以之为己,则顺而祥;以之为人,则爱而公;以之为心,则和而平;以之为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是故生则得其情,死则尽其常。效焉而天神假,庙焉而人鬼飨。曰:“斯道也,何道也?”曰:“斯吾所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荀与扬也,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由周公而上,上而为君,故其事行。由周公而下,下而为臣,故其说长。然则如之何而可也?曰:“不塞不流,不止不行。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明先王之道以道之,鳏寡孤独废疾者有养也。其亦庶乎其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