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闻杜鹃戏成

金朝王丹桂

一片闲心闲不倦,腾腾兀兀忘机。晓来微雨过窗扉。翠霞青嶂里,还听杜鹃啼。句句不如归去朗,我今已应归期。功成自是步云霓。何须施巧辩,苦苦竞相催。

燕姬叹

明代黄淳耀

燕中姹女颜如玉,腰素盈盈才一束。翠翘宝靥试新妆,皓齿颦蛾矜艳曲。

工迷下蔡城,解货成都酒。卢家小字有人知,陌上使君争索偶。

十斛明珠许换归,只言松蕣比心期。流苏帐开珠箔掩,破尽工夫与画眉。

何知觌面成捐弃,只买朱颜难买意。北邙萧瑟白杨风,尽与春宵酬秘戏。

东家寒女方待年,眼看琵琶过别船。古井波澜誓不起,齞唇历齿无人怜。

鹧鸪天

元代王恽

闾井锥刀剧战烘。咏归奚取舞雩风。道开圣学千年后,春在先生一亩宫。

敦诲诱,见从容。弦歌不隔幔纱红。珉溪几点梅梢雪,岁岁吹香入寿钟。

十二月十五夜

清代袁枚

沉沉更鼓急,渐渐人声绝。

吹灯窗更明,月照一天雪。


五日望采拾诗

南北朝王筠

裁缝逗早夏,点画守初晨。绡纨既妍媚,脂粉亦香新。

长丝表良节,命缕应嘉辰。结芦同楚客,采艾异诗人。

折花竞鲜彩,拭露染芳津。含娇起斜盻,敛笑动微嚬。

献珰依洛浦,怀佩似江滨。须待恩光接,中夜奉衣巾。

酹江月 赋玉鸂鶒薰炉赠数学刘文卿

元代王恽

客窗凉夕,问故家、何物能慰岑寂。都把龙涎三万斛,满贮宫池鸂鶒。

玉立琼洲,雪翻花臆,梦绕春江碧。看云失水,淋漓元气犹湿。

我昨拄杖敲门,主人情重,预报春消息。相对掀髯谈笑间,一缕飞云摇曳。

暖透天心,冷穿月窟,好个行窝客。金盘泻露,约君同醉秋月。

清平乐·别来春半

五代李煜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柔肠断 一作:愁肠断)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夜读兵书

宋代陆游

孤灯耿霜夕,穷山读兵书。

平生万里心,执戈王前驱。

战死士所有,耻复守妻孥。

成功亦邂逅,逆料政自疏。

陂泽号饥鸿,岁月欺贫儒。

叹息镜中面,安得长肤腴?


赠黎安二生序

宋代曾巩

赵郡苏轼,余之同年友也。自蜀以书至京师遗余,称蜀之士,曰黎生、安生者。既而黎生携其文数十万言,安生携其文亦数千言,辱以顾余。读其文,诚闳壮隽伟,善反复驰骋,穷尽事理;而其材力之放纵,若不可极者也。二生固可谓魁奇特起之士,而苏君固可谓善知人者也。

顷之,黎生补江陵府司法参军。将行,请予言以为赠。余曰:「余之知生,既得之于心矣,乃将以言相求于外邪?」黎生曰:「生与安生之学于斯文,里之人皆笑以为迂阔。今求子之言,盖将解惑于里人。」余闻之,自顾而笑。

夫世之迂阔,孰有甚于予乎?知信乎古,而不知合乎世;知志乎道,而不知同乎俗。此余所以困于今而不自知也。世之迂阔,孰有甚于予乎?今生之迂,特以文不近俗,迂之小者耳,患为笑于里之人。若余之迂大矣,使生持吾言而归,且重得罪,庸讵止于笑乎?

然则若余之于生,将何言哉?谓余之迂为善,则其患若此;谓为不善,则有以合乎世,必违乎古,有以同乎俗,必离乎道矣。生其无急于解里人之惑,则于是焉,必能择而取之。

遂书以赠二生,并示苏君,以为何如也?


问菊

清代曹雪芹

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叩东篱。

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

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病可相思?

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


晏子不死君难

先秦左丘明

崔武子见棠姜而美之,遂取之。庄公通焉。崔子弑之。

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曰:“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暱,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


记棚民事

清代梅曾亮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